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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部有温度的作品——评舞剧《永不消逝的电波》
信息来源:评论家协会    发布部门: 浙江省文艺评论家协会      发布时间:2019-08-27

王强:一部有温度的作品——评舞剧《永不消逝的电波》

 王强

谍战题材进入戏剧舞台总是格外地慎重与克制,这是由题材的特殊性所决定的。而以舞剧演绎谍战题材,难度无疑加倍。失去了锋芒尽露的语言和转瞬即逝的表情支撑,如何用以抒情为长的舞蹈进行更为直观的表达?上海歌舞团舞剧《永不消逝的电波》做到了,以致走出剧场后还能沉浸其中,惶惶之感萦绕不散。

雨夜中的上海,一把把黑伞在穿梭在大街小巷,步履匆匆,伞下的面孔不得而知,气氛逼仄。李侠和兰芬便在这种充满危机的环境之下,假扮夫妻,开始了上级交代的潜伏任务。

舞剧的上半场,将主要精力用以铺陈剧情,表明环境,推出人物。编导的叙事能力较为强大,用精小的篇幅便推开了层层涟漪,将矛盾揭露了出来。李侠任职的报馆,看似平静,却是双方势力交错的集结点,黄包车夫、摄影记者、卖花女、裁缝、学徒等,与事件相关的人都先后来到此地,斗争由此展开。

上半场展开的叙事很多,如电梯间的“偶遇”,报馆忙碌的群舞,各方人物身份的揭示,但最让人印象深刻的,还是弄堂里伴着《渔光曲》的女性群舞。小矮凳、蒲扇、素洁的旗袍,做针黹,煮茶汤,有转着蒲扇的小心思,有翘首以盼的憧憬,市井又优雅。这种深情又浓郁的上海风情、生活温度扑面而来,陶醉其中,如诗如画。

如果说上半场主要承担了叙事功能,那么下半场则在叙事的同时,充分发挥了舞剧的抒情性。

面对战友屡屡被杀,李侠陷入了迷茫,小学徒的被杀,击溃了李侠。家中,兰芬给了李侠慰藉,这段回忆的舞蹈,四对李侠、兰芬,成为剧中最耐看的部分。同志之间的陌生、客气,情侣之间闹小性、发脾气,受伤归来的心疼,入党时的激动,结婚时的雀跃,工作中的配合,这些生活的片段,通过四对双人舞,让真情在演员之间、观众之间流淌。与这段舒展、温情的双人舞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诀别的双人舞,内心压抑的情感难以宣泄,舞姿也充满了扭曲、无力,尽可能地将内心痛楚的呐喊传达到每个指尖。演员对力度的控制,对情感的拿捏,恰到好处,充分运用舞蹈的抒情特长,完成对细节、对人物的表达。

舞剧,自然是以舞蹈为载体。黑衣人的群舞、《渔光曲》群舞、报馆的群舞、裁缝店的群舞,都适时地对氛围的烘托起着重要的作用,尤为精彩。主角间的几段双人舞,更是体现出了演员精湛的技艺和完美的配合,将人物的情感表现的很是到位。相对的,单人舞的编排分量则较少,尤其报馆同事被杀害那一段男主的独舞,虽然很精彩,但观众很难把全部精力投入到男主身上,因为此时特务柳尼娜正在报馆展开杀戮,观众也在甄别人物的角色身份。

同时,该剧在以演员舞蹈为基础的表达上,借鉴了较多话剧的表演能力。如李侠面对战友被杀的独舞,兰芬枪杀了特务之后的惊恐无措,都很明显地运用到了话剧的眼神、表情、肢体表演等,而并非单纯的舞蹈语汇。这种借鉴、融汇,给了演员更广阔的表演空间,也让舞剧本身充满了更多的可能与魅力。

导演对舞台高超的调度把控能力在该剧中体现的尤为明显。

一开始,主要的八九个演员全部上台进行了标签式简介,不免让观众内心一慌,记不住!所幸,随着故事的展开,才发现不需要“简介”也可以很流畅地欣赏下去。导演善于运用场景对比,让观众走进故事,走进人物。如同一部电梯,李侠走进电梯前的左右侦视,进入后弯个腰起来都要随手掸一下,生怕留有灰尘、褶皱,如此,一个温文尔雅的文员形象就刻画了出来,而其中更透露出了他作为一个地下工作者的谨言慎行。与之对比的是李侠与特务柳尼娜、摄影记者共同走进电梯,柳尼娜的风情妖艳,记者的活泼好动,三人之间通过肢体的互相探试,作为最后走出电梯的李侠,发现了记者因拥挤而不慎掉落的照片,瞬间明白同志已暴露。这样,通过一部电梯,便说明了人物性格,也让观众分清了人物阵营。

黎明前的黑暗总是格外深沉。裁缝店老板被杀,进入店铺的李侠,通过“倒放”迅速还原着现场。与此同时,兰芬与摄影记者在舞台的另半边展开斗争。这种对舞台的分割,叙事的同步,再一次让我们领略到导演对舞台调度的把控能力,动与静的处理,平和与紧张的交替,都恰到好处。

此外,有别于以往固定升降的舞台景片,剧中通过可移动的景片,配合多媒体、灯光,给舞台提供了更加丰富的场景。而音乐,也是该剧的一大亮点之一,舒缓处平静祥和,急促处凸显谍战本色,紧迫而压抑。

一部好的作品,应当是一部有温度的作品,它的温度是通过人物来体现的,而故事本身只是作为承载人物的一个载体。其实我们看戏剧,很少在意故事本身是否真实。人物有了真实的情感,假的故事我们也愿意相信它是真的;人物失去了真情实感,真的故事也变成了假的。这样的例子不胜枚举。

《永不消逝的电波》是一部有温度的作品。

剧中的人物是有真情实感的,它的有家国之情,有战友之情,有夫妻之情不是呐喊出来的口号,是润物无声的浸透。它的情感不空洞,演员通过身躯、肢体,指尖、脚尖,将人物内心的情感挥发了出来,传达给每一位观众,让情感作为演员与人物、观众之间沟通的工具。

“长河无声奔去,唯爱与信念永存!”

《永不消逝的电波》以强有力的肢体语言和高技巧的舞蹈动作,创作了一部非常优秀的戏剧作品,塑造了一批有血有肉、性格鲜明的人物形象,艺术地再现了上世纪三四十年代的,各种势力交错下风云诡谲的上海滩。

这种演员的温度、创作的温度以及戏剧本身的温度,感染着每一个观众。


以上仅代表作者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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