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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世芳华,绝美昆曲
信息来源:评协    发布部门: 浙江省文艺评论家协会      发布时间:2018-04-19


——浙昆六十年纪念演出有感

作者;甘徐梅

四月清明,细雨总是不慌不忙地悄然而至,它晕淡了笔墨,却点浓了许多人的烟柳断肠处。愁绪难遣,情怀流转,艺术或许是最朴素,也是最深入人心的寄托。我本是俗人,但每当触摸到艺术之美时,心中总会涌起莫名的感动与震撼,而这种强烈的情绪,或许是来自——从生活的琐碎与灰色地带,渐渐地走进它的过程,它让人从某种疲惫与怪诞中抽离,从而轻挂空荡而无比柔软的皮囊,如痴如醉地,醍醐灌顶般地接受它给予的琼浆玉液。

而我从点点滴滴的黄昏里,走向剧院,目光与心朝着舞台的方向望去,绝美的昆曲艺术使我忘记了钟表,冲淡了琐碎,感受到了什么是灵魂与生命。

两日的昆曲观演,一出出精彩绝伦的折子戏,使本平静的内心变得波澜迭起。从《玉簪记》里的《琴挑》中,我感受到一种深情之美;从《牡丹亭》里的《惊梦》中,我感受到一直梦幻之美;从《凤凰山》中的《百花赠剑》中,我感受到一种娇俏之美;从《义侠记》中的《挑帘》中,我感受到一种诙谐之美;从《雁荡山》中,我感受到了一种活生生的悲壮之美……每一出戏,我虽然只看到了凤毛麟角,也不由得被昆曲的美轮美奂所折服。作为一个零基础的昆曲观众,在观看之始,我便被昆曲的化妆、布景、色彩、唱腔、动作等等所惊艳。尽管我无法像所有戏迷一样,为演员们的举手投足与戏中情感所心醉,但我却仍为自己初识庐山之美感到幸运,它们在浓墨重彩与意象化的表演中,把人生的悲欢离合,起承转合都表现得淋漓尽致,使我不禁叹服。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当演到《游园惊梦》这一折子戏时,我仿佛也进入了青春的幻梦,不由得泪流满面。不知为何,当从汤老的《牡丹亭》剧本中走出,看到舞台上唯美的一幕之时,我的心颤抖了。它是整版《牡丹亭》的画心,承载与延续着《牡丹亭》的“情”字,贯穿着整个主题。两位艺术家张洵澎、石小梅表演这一出折子戏已无数次,柳梦梅、杜丽娘的性格与灵魂仿佛也已渗进了他们的骨子里,眼波流转间、一颦一笑间,皆是缱绻与惊梦。春暖花开的后花园中,杜丽娘赏花怜花,惜花咏花,一场春梦里,与柳梦梅相遇相怜,万般柔情,千般不舍,醒时最终一场空。“风月无古今,情怀自浅深”,那短暂的美妙中,演尽了每个人心中深藏的那辗转难眠、灯火阑珊的角落。泪水扑簌扑簌而下,却知道它们是那样清澈而温暖,滋润了我麻木与困顿的心。而在落泪之余,我亦深深明白自己的狭窄之处。落泪,是因为本就根深蒂固的“情”,而并非完全由于那一刻戏的演出。昆曲的唱词,每一句都极其慢地唱来,我初识昆曲,不得不承认自己无法真正体会到它的美,然而,能在快节奏的生活之下,全身心去感受古典艺术之美,仿佛是看到了世界的某朵花,看到了自己灵魂的另一面,如此美丽——而生活,本应就这样“虚度”时光。

令所有观众不禁热泪盈眶,起身鼓掌的一出戏,我想就是《雁荡山》。《雁荡山》属于京剧的武戏,京剧武戏的场面惊险,气氛热烈,有强烈的感官刺激,它运用戏里的武功技巧,表现出角色的生命与艺术语言。而这出戏中,我看到了演员们在用生命献身艺术。每一个演员在上场的那一刻,便就把自己的身体与灵魂都融入角色,他们运用高超的武技,把一切情绪与情节都转换成鲜明可感的舞台形象。全剧没有一句台词和唱腔,全凭高超的技巧来表现起义军与官兵不同环境下展开殊死搏斗的场面。全剧从始至终都是在群体的刀枪并举、翻扑跌打的厮杀与格斗中进行,可谓高潮迭起,扣人心弦。陆战中各种兵器,各种套路的对打,成双结对的厮杀,大将孟海公身披“大靠”力战群敌,只见大枪舞动之处,敌兵人仰马翻,搂“翻上”,刺“倒虎”,打“蒙头”,亮“靴底”,踹“抢背”,转身扔枪“砍身”亮相,真是激烈中蕴含着沉稳,紧张而又挥洒自如,给人鹤立鸡群之感,凸显大将的英雄气概!

在水战中,士兵们不断翻腾,观众叫好声不断响起,这一段戏是“跟头”的展示世界,“翻连环”、“砸三险”、“窜九毛”等,各种浮水与入水动作,都让人惊叹。它展现在观众面前的是滔滔江水,水花此起彼伏,两军在水中厮杀的搏斗的激烈场面,而这种虚拟的展示,生动贴切地引起了所有观众的联想与共鸣。在攻城大战中,演员们利用跟头翻城这一高难技巧渲染,烘托义军攻城拔寨的勇猛气势,把这出大武戏推向精彩高潮。在紧锣密鼓中,只见一个接一个不同形状的跟头有节奏地在城楼上掠过,“直体的”、“团体的”、“单的”、“串的”,犹如缤纷的礼花在空中绽放,竞相斗艳,令人美不胜收,心旷神怡。它让人看到了艺术的一种聚集喷涌的力量,使人感受到了艺术的悲壮之美与喷涌的力量。

而昆剧的唯美动人与京剧武戏的铿锵有力,也在这一舞台上作出了无比强烈的对比,使人内心的一刚一柔,都得到了抒写与震颤。

余秋雨先生曾说过,我们的民族文化中,唐诗、书法、昆曲,都是中国人的三种“痴迷”。昆曲曾有过辉煌的历史,晚明至清朝乾嘉时期独霸剧坛两百多年,是当时的“国剧”。从天子金碧辉煌的宫殿,到街头寻常百姓的家中,都有她的身影。如果说每个朝代都有属于自己的一种时尚,那么大清王朝的时尚便是昆曲。昆曲的细致、精致、唯美,它的载歌载舞、虚实结合、形神兼备,让许多人在观赏之时,不禁会发自内心地感叹一声:则为你如花美眷,似水流年。

然而,说的虽是戏中词,道的却是人间情。昆曲所讲述的,不正是人世间的善恶美丑吗?“人生如戏,戏如人生”,这句话所描述的就是这样一种意境。昆曲舞台上的一方春色,令我心醉神迷,流连忘返,并在陶醉中思索人生。

但不得不说的是,这种曾经深入民间数百年的表演艺术,在这个科技时代下,却不得不被摆在高雅文化的位置上,备受冷落。如同年逾古稀的老人,转瞬间沉疴不起,奄奄一息。但是,就是有这样一群人——六十年来,她们在黑暗与挣扎中努力绽放属于自己的一束灿烂,昆曲就是她们一生的理想,他们一代代维持并延续着那一脉香火,他们深信昆曲那伟大而绝美的灵魂,一定不会消失,它会在热爱它的人们的生命中永远闪耀。

而昆曲,徐徐绽放在我这个初识人的面前,就像一片朝北的叶子,为了光明,为了青春,为了永不死亡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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