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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曲理想主义者的挽歌 ——看话剧《家客》
信息来源:浙江省评协    发布部门: 浙江省文艺评论家协会      发布时间:2018-07-03

           

“莫道桑榆晚,为霞尚满天”。《家客》中莫桑晚、夏满天两位主人公的名字,似乎暗示了这部戏的基本主题是探讨老年生活的。在中国老龄化问题日趋严峻的当下,确实有很多随之而起的社会现实矛盾值得文艺作品去表现,像如何适应老年生活,空巢现象,针对老年人的诈骗,等等,都可以成为很好的戏剧冲突,由此展现老年生活中种种难以面对的乱局。但显然,《家客》的编剧喻荣军志不在此,而是脑洞大开,让女主人公莫桑晚站在人生的边上,设想自己人生的某个节点,若是有了别的选择,今后的人生走向会不会是另一个版本,另一种可能?

这种种可能建立在一个时间节点上:1976年。

40年前,1976年。如果马时途从唐山回到上海,如果马时途没从唐山回上海,如果马时途从唐山回到上海又离开了,那么,莫桑晚的生活会是怎样呢?或者说莫桑晚、马时途和夏满天三个人,此时的生活会怎样呢?剧情的设置有点类似电影《罗拉快跑》,罗拉一次次奔跑为了改变最终结局,而马时途的不同选择导致三人不同的命运走向,荒诞的剧情引出了对人生无限可能性的严肃思考。

第一个“如果”,马时途从唐山回来了。他和妻子莫桑晚平平淡淡地过了40年,现在面临老宅拆迁,马时途回首这40年的生活,原来仙女一般的妻子莫桑晚因为和自己一起生活,放弃了的梦想,成了一个普通的劳动妇女,因而设想,如果她是和公园里那个知识分子夏满天生活在一起的话,她应该会去考大学,成为知识分子,做学问,创造更大的社会价值。

于是,引出了第二个“如果”,马时途没从唐山回来。马时途在唐山地震期间丢失了公款,害怕连累家人便隐姓埋名留在了唐山。莫桑晚改嫁知识分子夏满天,并成为一名社会学教授。他们仍然住在马时途留下的老宅里。40年后,老宅面临拆迁时,“死而复生”的马时途却从唐山回来了。第三个“如果”,马时途从唐山回来后又离开了。这个如果没有完全展开,形成一个开放性的结尾,暗示着这些“如果”可以有第四个,第五个……

重点是第二个“如果”。此时,社会学教授莫桑晚和她的丈夫夏满天副局长正过着平静无波的晚年生活。就像夏满天抱怨的那样:吃饭、上公园、吃饭、睡觉、发呆、吃饭、睡觉……周而复始,老年生活如此庸常而无意义。这幕戏仍从面临拆迁开始,他们正计划着从老宅搬出去。这时,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物闯进了他们的生活。原以为在唐山地震时死去的前夫马时途回来了。他此时身患肺癌,希望在人生的最后一程能在这个家住上一段时间。

闯入者马时途这颗“石子”投入池塘中,在莫桑晚和夏满天内心激起了一波一波情绪的涟漪。三位老戏骨用张力十足的表演撑起了这台戏。张先衡饰演的马时途对莫桑晚的爱表现得深沉无私,宋忆宁把莫桑晚那种面对前夫欲语还休的复杂内心刻画得细腻有层次感。许承先更是把刀子嘴豆腐心,时不时使些小性子的夏满天演得活灵活现。

一个女人、女人的丈夫和“死而复生”的前夫共处同一屋檐下,这种剧情差点让笔者以为是老年版的《春桃》。然而,编剧并没有借此洒狗血,大演八点档的家庭伦理剧般的情感纠葛。从最初的震惊,到莫名其妙的接纳,再到最后的三人和谐共处,明明很有“戏”的情节却被编剧轻描淡写地处理了,更耐人寻味的反而是三位老人闲言碎语中折射出来的种种理想主义的“失落”。

马时途这个人物的行为无疑是最具理想主义的。年轻时,为了不耽误前妻的前程,甘愿隐姓埋名,留在唐山。多年来,一直通过报纸默默关注前妻的生活,欣慰她这40年来取得的学术成就。莫桑晚以前发表的学术文章都被他珍而重之地保藏,可以说,这成就中也有他的一份牺牲。这场戏的末尾,他把珍藏40年的剪报留给莫桑晚做纪念,也算是对过去某种理想主义的告别吧。

文化局副局长夏满天有着知识分子的孤傲。他抱怨退休生活的无聊又无从调适,后来在马时途的鼓励下试图融入到了公园里火热的群众生活里,但一曲《今夜无人入眠》暴露了他所代表的高雅文艺与通俗文艺之间不可调和的对抗。在充斥着神曲《小苹果》的广场舞音乐中,夏满天试图排演《今夜无人入眠》的行为不禁让人想到堂吉诃德大战风车。当答应来参加合唱的人一个都没有来时,夏满天在舞台上抛洒着一张张乐谱的场景透着一丝丝凄凉和无奈。

相对夏满天的略有迂腐色彩的坚守,社会学教授莫晚桑的理想主义的丧失则具有喜剧色彩。虽然不满意“精致的利己主义者”,不满意越演越烈的学术垃圾,但退休后,她自己也沦为家庭妇女,说着什么“学问顶不上一斤鸡毛菜”的牢骚之词。唯一能表现出其专业素养的场景竟然是在逗弄电话诈骗者之时,那一套套学术用语放在此语境之下简直是莫大的讽刺。

理想主义随着上世纪50、60年代生人的退休,也全面地退出了社会生活。与其说此剧探讨的是老年生活该怎样继续,不如说是对过去某种美好在现实生活中全面溃败的一声叹息。“莫道桑榆晚,为霞尚满天”是刘禹锡《酬乐天咏老见示》的诗句,有着诗人一贯的乐观积极。编剧以此为主人公的名字,最终还是想给三位主人公的晚年添加一抹亮色,这也算得是一种理想主义吧?

(唐濛,浙江大学毕业,获硕士学位。主要从事中国现当代文学的研究。现就职浙江大学城市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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