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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法利夫人》:幻想的陷阱
信息来源:评论家协会    发布部门: 浙江省文艺评论家协会      发布时间:2018-12-03

《包法利夫人》:幻想的陷阱


作者:唐影

浙江工商大学


女主人公爱玛是外省一个富裕农民的女儿,在修道院度过青春时代,饱读浪漫派作品。她成年后嫁给一名乡镇医生,平庸、迟钝、不解儿女柔情的包法利,真所谓“彩凤随鸦”。


于是她不安于室,先后成为风月老手、地主罗多尔夫与书记员莱昂的情人。为了取悦莱昂,维持奢华的生活,她挥霍了丈夫的财产,还借了高利贷。后来莱昂对她生厌,高利贷者向她逼债,她只有服砒霜自杀。


女主人公的形象前后形成很大的反差,这或许更能突显小说的悲剧色彩。结婚之前,“她身上的美,是在那双眼睛:虽说眼眸是褐色的,但由于睫毛的缘故,看上去乌黑发亮,目光毫不羞涩地正对着你,透出一种率真和果决”,如此天真无邪,充满活力的少女形象在作者的笔触下活灵活现。




顺便说一下,小说改编的同名电影中,在女主角的形象方面是比较尊重作者的描述的,能够使人们心中刻画出的形象在电影中基本得到印证。爱玛结婚后遭到现实打击的她开始堕落、沉沦,“果然,以往那么细心、那么讲究的她,如今成天拖着身便袍,穿的是灰色棉纱袜,点的是秃头蜡烛”,俨然一副对生活丧失期待的、麻木了的妇女形象。


即便后来情人的出现让她几度重燃生活的热情,但那种透露出虚伪,不真实的形象与之前的天真无邪形象实在让人无法融入到同一个人身上。


与其说女主人公的悲剧人生是她自己一手造成的,倒不如说是布尔乔亚社会使得她追求向往生活的人生成为悲剧。爱玛的在少女时代读了很多浪漫派作品,对生活充满着很多不太现实的期望。



在嫁给男主人公包法利之前,她一直生活在农村,对“外面的世界”没有过多的了解,仅凭借着从书中得到的信息对上流社会的认识可称得上是“幻想”。


嫁给包法利之后,即便一开始对生活充满激情,但是长时间处于一种庸俗、平淡无奇的环境下,向往浪漫派作品中生活的她逐渐丧失生活的激情。当现实与期望相背离时,剩下的就只有失望了,爱玛遭受了那个庸俗到令人窒息的布尔乔亚社会的打击,失望透顶。





伯爵家的舞会对爱玛来说是一个转折点,因为爱玛自从参加了那次舞会后就更加向往上流社会的生活。舞会上所展现的上流社会特有的穷侈极奢的生活与下层民众刻板单调的生活形成强烈的对比,而在安娜心中,她跟丈夫包法利的生活就是单调至极的。她很想融入到那些有钱人的生活中,却又因为内心的自卑而选择驻足远望。


小说中描写了很多舞会上那些资本家聚在一起的场景,其实也是爱玛所看到的,可以想象上流社会的高端人士在高谈阔论之时,爱玛独自一人在角落里观望着他们,对他们所谈论的内容似懂非懂,仍然渴望更深入地了解上流社会的生活。


电影中就针对这个片段对爱玛的表情及眼神给了特写镜头,通过对爱玛的特写跟直接地将爱玛内心世界的欲求传达出来,这也是电影与小说在表现手法上的很大不同。




爱玛第一次出轨是精神出轨,她跟莱昂的情投意合称得上是柏拉图式的恋爱。然而当这场恋爱无疾而终后,并没有催生出更多的柏拉图式,而是陷入一次次的肉欲之欢。毕竟爱玛在爱情里愈发想要完成小说带给她的激情。


她只能不断地在现实中追寻她理想的爱情模式,像是跌入了永劫轮回的地狱而不自知。爱玛临终的时候想要呼唤上帝得到灵魂的救赎,弥留之际,听到的却是瞎子低俗的歌声。


小说所讽刺的是,爱玛的一生就像瞎子一样活着,看不清莱昂、鲁道尔夫的真面目,看不清勒乐的真面目,甚至看不清深爱着她的包法利的真面目。





情人利用她的无知玩弄她的感情,奸商利用她的无知骗取她的财产,而她在临死之前才幡然醒悟。电影中有一段爱玛口吐鲜血听到瞎子的歌声,似乎是醒悟到自己就是瞎子,然后恼恨地喊道“瞎子”,随即大笑起来,片刻之后便撒手人寰。


电影中爱玛中毒后的惨象让人看着极不舒服,这种强烈的视觉冲击直就触发了观众的思考。


福楼拜批判鄙俗平庸的时代,批判道貌岸然、小人得到的社会,这无疑增强了爱玛一生的悲剧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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